第119章
  中学时期的邢峙,曾有过帮同班男生为过生日的女朋友点心形蜡烛、吹气球的经历。
  那个时候他也曾幻想过,如果有朝一日自己遇到这种情形,会是什么样的。
  大概由于年纪小,见识少,想象力也有限,他当时能想到的烘托气氛的东西,也无非是鲜花、气球、蜡烛。
  邢峙自认年少时期他对江黯,其实就是单纯的追星心态,更何况他帮同学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已经“脱粉”了。
  然而当年在幻想自己向另一半表白的情形时,邢峙脑子里出现的人,依然是江黯——
  抱着吉他的江黯,站在舞台上的江黯,各种电影里的江黯……
  怎么也绕不开的江黯。
  江黯在被气球、鲜花、蜡烛的簇拥下,答应自己的告白。
  这成了邢峙藏在内心深处的一个梦。
  然而现在梦醒了。
  真实的江黯用一个电话打碎了这个梦,留邢峙一个人在梦的遗骸里感受余温。
  而当所有蜡烛燃尽的那一刻,就连梦的余温也散尽了。
  邢峙起身离开这间酒店,办理退房,回到他和江黯的住处。
  可是江黯早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  他的衣帽间空了,他的笔记本电脑,他喜欢的咖啡杯……所有与他有关物品也基本都消失了。
  邢峙慢慢把所有房间走了一遍,最后回到了沙发处坐下,好半天都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。
  一段时间后,邢峙的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——
  那是离开得很匆忙的江黯,没来得及收拾的垃圾桶。
  垃圾桶里安静地躺着的,正是江黯的手机。
  “你应该没看见我发过去的微信?”
  “没事,我知道你是我的‘前准姐夫’了。”
  邢峙回想起了他和江黯的这段对话。
  他忽然意识到,江黯把手机关机,并且将之扔掉这件事,发生在看到那两条微信之前。
  这个事实至关重要。
  邢峙因此而意识到,江黯似乎不是因为他而扔掉的手机。
  那么……是谁把他气成这样的?
  联想到某件事后,邢峙脸色瞬间变了,眼里几乎出现了几分戾气。
  他迅速拿出手机打出一个电话。
  “喂?是我,帮我查一件事——”
  ·
  四天后的这日中午。
  导演聂远山、编剧沙芸,江黯,以及邢峙,四个人坐在了一起吃饭。
  他们坐的是圆桌,江黯和邢峙的座位彼此挨着,但距离相隔很远。
  江黯和邢峙一直保持沉默,饭桌上也就只有聂远山和沙芸在聊天。
  等把台词细节沟通完,沙芸也不避讳两位演员,直截了当地向聂远山表达了自己的忧虑。
  “俩孩子这样……不会影响拍戏状态吧?”
  聂远山瞥对面的江、邢二人一眼,开口道:
  “我看也许反而更好。你看,小邢这脸憔悴的,妆都不用化了。他最后一次遇见冷玉梅的时候就是这个状态,行尸走肉似的。”
  大概是想缓和一下两位演员之间的气氛,沙芸顺着导演的话笑着调侃道:“也是哦,其实我们小邢看起来是想和好的,小江倒是在摆脸色、不情不愿的。
  “这场戏演的不就是冷玉梅不愿意,李屹南想强迫么。我看能成。”
  “对,可不就是这样!”
  聂远山把筷子朝邢峙一指,“你的心里有恨、嫉妒,也有深藏着的爱,到时候你一定要狠一点,把那种强制爱的感觉演出来!”
  邢峙:“……”
  江黯:“……”
  这顿饭结束,聂远山先带着编剧走了。
  临走前他的目光在江黯和邢峙脸上转了一圈,道:
  “你俩别急着走,留下来沟通两句,老僵着干什么?
  “听我过来人一句劝,只要不是出轨之类的原则性问题,没什么过不去的,啊!
  “下午在片场看到你们的时候,我希望你们自然点!
  “单我已经买过了,你俩把状态给我调整好就行!”
  偌大的包厢内只剩江黯和邢峙两个人。
  江黯低着头喝汤,并不主动说话。
  邢峙侧眸望他许久,先道:
  “江黯,抱歉。我对你有很多隐瞒,这是我的不对。我不解释,也不给自己找理由,我只想对你说声抱歉。”
  江黯握着汤勺的手顿了顿。
  邢峙刚才没叫他“江老师”,更没喊什么劳什子的“哥哥”,而似乎是第一次直呼了他的姓名。
  江黯继续喝汤。
  只听邢峙又道:“对于我做的这一切,我不找任何借口。我知道,无论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,我都不该欺骗你。但有一件事,我还是必须要澄清一下——
  “关于《杀死偶像》,你不是庄扬,我也不是严仁。
  “我承认现实世界的经历给了我一些灵感,但那也只是灵感而已,其背后不存在任何隐喻、暗示,我也绝无任何指桑骂槐的意思。
  “另外,请你相信,我写严仁的时候,真的没有做任何代入,我绝对没有任何想……想杀害你的念头。
  “那晚和你讨论的时候,你提出了私生粉杀偶像的概念,在那之后,我才根据你的提议,通过反推的方法,想办法找到了凶手的犯罪动机。
  “如果你觉得我挖掘的犯罪动机合情合理,只是因为我喜欢侦探悬疑题材,对于这类的书籍电影看得多,有积累,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