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6章
  说着,圣上便拂袖而去。
  圣上走后,殿中内侍便忙不迭过来搀扶。
  昭宜大长公主没有拒绝,她到底不比二三十岁的小年轻,这么跪两个时辰,膝盖早就受不了了。
  在内侍的搀扶下,一瘸一拐走出宫门。
  齐纵听说了这边的事情,放下手中的职务,便匆匆赶了过来,看到一脸菜色的昭宜大长公主,他大步上前,将昭宜大长公主打横抱起。
  昭宜大长公主也是疲惫,任由他将自己抱入马车。
  一路无话,回到昭宜大长公主府,自有一堆义子来给昭宜大长公主献殷勤。
  昭宜大长公主没有赶他们走,而是召集府上所有义子过来。
  房中灯火摇曳,所有人都知昭宜大长公主有话要说,一个个屏住呼吸,不敢胡乱说话争宠。
  齐纵半跪在地上,替昭宜大长公主挽上裙摆,贴心地为她的膝盖处轻揉慢搓。
  烛火映照,昭宜大长公主头上的金冠熠熠生辉,衬得她眉目异常妖冶,像是志怪故事中勾人魂魄,害人性命的女妖:“圣上欺辱本宫,汝当如何?”
  齐纵不假思索道:“愿为大长公主驱使,肝脑涂地,在所不辞。”
  其他义子看齐纵抢先,不由忿忿看向他,紧接着也都跪下,对昭宜大长公主:“吾等愿为大长公主驱使,肝脑涂地,在所不辞。”
  昭宜大长公主扫过他们一张张俊秀的面孔:“本宫不逼你们,若有退出者,现在便可走,本宫非但不怪你们,还会赠你们百金。”
  有两个人默默退了出去,昭宜大长公主颔首:“好,去账房领百金,剩下的人呢?”
  其他人都坚定地跪在那里,心意自明。
  昭宜大长公主勾唇:“好得很。”
  ...
  与此同时,工部侍郎蔡高平府上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  商清晏坐在正堂,对蔡高平道:“蔡侍郎可是让本王好等。”
  商清晏明明面带微笑,手上慢腾腾转着佛珠,一袭白衣,出尘绝俗,晃似念佛修仙的清净人。
  可夜色深深,在蔡高平看来,他仿若阴间来索命的白无常,吓得蔡高平跪倒在地:“下官见过南川王。”
  第483章 王爷想让下官做什么?
  商清晏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件,丢掷蔡侍郎面前,什么都没说,慢慢饮茶。
  蔡侍郎战战兢兢将信奉拆开,看到里面的东西,吓得两眼一黑,昏厥过去。
  商清晏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茶水泼向他的脸,蔡侍郎一个激灵,便又起身跪好:“冤枉,下官冤枉。”
  商清晏将茶盏重重砸向桌子:“喊冤的话跟本王说没用,得跟圣上说才行。”
  蔡侍郎再次感到头晕目眩,想要昏厥过去:“下官一时糊涂,求王爷放下官一马,下官必衔草结环以报。”
  这封信不是旁物,而是他暗中跟戾太子交往的信件。
  当初戾太子建万古辉煌楼,他和戾太子走得甚近,是不折不扣的“太子党”。
  后来太子事败,落荒而逃,他在朝中倍感压抑,始终有朝不保夕之感,所以戾太子的人一联系他,他便跟人接上了头,期待着戾太子东山再起。
  蔡侍郎以为自己足够小心了,连龙翊卫都瞒了过去,却没想到栽到南川王手里。
  商清晏道:“蔡侍郎一定想知道,本王是怎么拿到这封信的吧。”
  蔡侍郎大气儿都不敢喘,怎么回答都不合适。
  商清晏也无心刁难,直接道:“因为自始至终,跟蔡侍郎暗中联系的线人,都是本王派去的。”
  蔡侍郎猛然抬头:“怎么可能!”
  蔡侍郎谨慎小心,自然是确定了接头之人的身份。
  跟他接头的线人,曾是太子府中一名属官的亲叔叔,蔡侍郎在戾太子顶峰时期,便跟其接触过。
  而朝中残余的戾太子党,也都是跟其暗中联系的,这张关系网,环环相扣,所以蔡侍郎才敢冒险。
  商清晏嘴角勾起一抹笑,似乎是在嘲讽蔡侍郎的愚蠢。
  蔡侍郎从这笑容中品出几分毛骨悚然的意味:“此人,总不能一直都是王爷的人吧?”
  商清晏没有直接回答,秋水目略带嘲弄:“太子属官,呵。”
  蔡侍郎顿觉汗水浸湿了里衣。
  太子属官...
  呵...
  时间过去太久,盛京城中风云变幻太快。
  京中人似乎早就忘了,眼前这位闲客雅士一般的人物,才是太子属官的第一任主子。
  所以,大家一直都被蒙在鼓里。
  太子属官,在盛京这个掉块儿砖都能砸死一片儿四品大员的地界,实在是不够看的。
  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角色,在这个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的时局,把戾太子党的人耍得团团转。
  蔡侍郎看着商清晏那张宛若谪仙神君的脸,烛火映照下,分明有五分明帝的影子。
  可明帝一生磊落,是天下第一等仁德之人。
  怎么商清晏身为明帝的儿子,会使出这般阴损的招数?
  商清晏道:“若本王没记错,蔡侍郎当年在科举考试中,位居三甲榜末,尚不够格入翰林为庶吉士,但父皇感念蔡侍郎曾背母入京赶考的孝心,便将你破格录用。如今蔡侍郎的生母已死,想来早就将父皇的恩典忘到一边了。”
  蔡侍郎的生母因病中风,不能自理,蔡侍郎担心自己不在母亲身边,无人照料,便背母入京,考上了三甲同进士,光耀门楣,一时成为美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