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
  辛太傅道:“先迎她入府,我等等便去见她。”
  没一会儿,那侍从便带着虞安歌入府。
  商清晏隔着门廊,能看到虞安歌的身影出现在曲径。
  夏天来了,万物丰茂,唯有她一袭黑衣,甫一出现,就带着风雪般的冷寂。
  商清晏一看到她来,心便乱了。
  亦或者说,面对虞安歌,他的心一直都是乱的,只是近来乱得尤为激烈。
  虞安歌跟着侍从往里面走,感叹辛府的雅致,但她没忘过来的目的,对侍从打听道:“小哥,辛府六郎可在府中?”
  侍从指向一个方向:“六公子啊,喏,就在那里调琴。”
  虞安歌顺着侍从所指的方向看去,果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,就坐在一个小凉亭里,低着头拨弄琴弦。
  虞安歌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,心头一跳,一些朦胧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回。
  秋千...
  碧空...
  白衣...
  隔壁,大她几岁...
  似乎都对应上了。
  “虞公子,虞公子?怎么走神了?”
  虞安歌在侍从的呼唤下,忽然回神,连忙整理好情绪,对侍从道:“既然辛太傅在忙,我可否先前寻辛六郎说说话。”
  侍从自无不应,带着虞安歌过去。
  辛六郎在亭中调琴之后,听得满耳鸟鸣风吟,一时兴起,想要谱个曲,奈何清雅之乐已经够多了,想要破此瓶颈却难。
  琴声滞涩之时,忽听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,辛六郎皱起眉头,头也没回,就语气不耐道:“走!”
  辛六郎奏乐时有个规矩,不许旁人近前打搅,谁打扰他的思路,他是要发火的。
  这侍从原不是辛六郎身边伺候的,一时忘了这茬,又不好推拒虞安歌的请求,就带虞安歌过来了,听到这声叱,侍从诚惶诚恐请罪。
  “六郎息怒,是隔壁的虞公子前来拜访太傅,太傅此时正忙,无暇接待,虞公子提及想见您,小的就带她过来了。”
  辛六郎心情更加郁郁,他一心钻研声乐,除了不得不在国子监任教外,向来不喜这些人情来往的俗务,也闹不懂这个虞公子过来找他作甚。
  正要让侍从把虞公子带离,便听身后一道清洌的声音道:“是在下唐突了,六郎见谅。”
  辛六郎不由回头,看到百绿千红的园子中,出现一道孤寒的身影,烦热的心底,忽涌出一道清流。
  辛六郎抚琴的手指无意识一勾,一道破冰之声在辛六郎的指尖响起。
  辛六郎脑中灵光一现,手指凭那股清流的感觉翻飞,原本滞涩的琴音,霎时也流畅起来。
  一曲毕,辛六郎缓缓呼出一口气,而后站起身来,颇为激动地握住虞安歌的手,对虞安歌道:“来得,正好。”
  虞安歌有点儿懵,不知辛六郎为何如此反应。
  目睹这一切的商清晏一时没忍住,忽然拍向屏风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响。
  第287章 给虞公子拿一方湿毛巾净手
  “咚——”
  “什么人!”四皇子警惕地站了起来,眼中满是防备。
  商清晏缓缓吐出一口气,暂且压抑住心里的躁动不安,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
  看到商清晏,四皇子的脸色一下青一下红的,勉强唤道:“堂兄。”
  商清晏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  四皇子道:“我与辛太傅说话,堂兄偷听作甚?”
  辛太傅终于开口:“是我让他在屏风后听的,你堂兄对眼下的局势还算了解,或许能给你提出些建议。”
  四皇子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。
  商清晏没有理会四皇子的别扭,而是意有所指道:“虞公子去过江南,又在朝堂中跟姜彬一起带头反对重建宫宇,她对眼下形势的了解,比我更甚,或许虞公子更能破局。”
  辛太傅想到刚才虞安歌的拜访,便对侍从道:“虞公子可还在府上?”
  侍从道:“在外面等辛太傅呢。”
  辛太傅道:“请她过来。”
  侍从应声退下,商清晏也走到栏杆边,遥遥看向亭子里的情况。
  辛六郎握着虞安歌的手啧啧称奇:“我正在谱曲,弹到琴音滞涩之处,忽见虞公子站在花丛之间,繁花似锦,唯有虞公子凛然如松,刹那间,我福至心灵,完成此曲,方才弹来,虞公子觉得怎么样?”
  虞安歌不明白辛六郎为何这般激动,但他这反应,隐隐又跟幼时的经历对上了。
  若非旧年相识,怎会一上来就如此热络?
  但虞安歌实在没有什么声乐天赋,曲子自然是好听的,至于好听到哪里,精妙在何处,她是一窍不通。
  出于礼貌,虞安歌连忙把手从辛六郎手里抽出来,而后道:“此曲甚好。”
  辛六郎道:“若无虞公子,我也无法谱成此曲,不如虞公子为此曲取一个名字。”
  这再次触及虞安歌的盲区,甚至让虞安歌一时忘了来见辛六郎的原因。
  想了几息,虞安歌道:“我才疏学浅,实在想不出来,既是辛六郎谱的曲,还是六郎自己取名比较好。”
  辛六郎当即道:“唤作松荣如何?”
  虞安歌道:“松茸?”
  虞安歌没想明白松茸与琴曲之间的关系,但辛六郎是国子监的典乐,这么取名一定有他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