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
  竹影应声退下。
  虞安歌舔了一下嘴角,将恒亲王府发生的事情,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:“我观圣上的态度,恒亲王这次,应当没有翻身之机了。”
  商清晏的声音波澜不惊:“他这么多年在盛京欺男霸女,也算是自作自受了。”
  可商清晏记得父皇还在的时候,恒亲王也没疯得这么厉害。
  那个时候中秋家宴,他依偎在父皇怀里,恒亲王手里拿着一壶酒,踏上御阶,走到父皇身边,用筷子沾酒给他尝,看到他辣得挤眉弄眼,恒亲王哈哈大笑。
  今上还很关心他这个侄儿,半开玩笑地也走到御阶上,揉了一下他的脑袋,然后将醉了的恒亲王拉走。
  姑姑还年轻,连忙让宫女给他端过去一盏漱口的花茶,嗔怪恒亲王胡闹,怎么能给小孩子喂酒。
  时隔多年,商清晏看到如今皇室关系日渐冷漠,一个个亲戚变得面目全非,甚至会怀疑当年中秋宴上,其乐融融的场景是他精神错乱,幻想出来的。
  不过祸根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埋下的种子。
  他的父皇仁厚有余,威严不足,就算是弟弟不顾礼法登上御阶,站在他的龙椅旁边,他也只会觉得这是皇家亲情所在,一笑了之。
  物是人非啊...
  恒亲王再不是拿酒戏耍他的叔叔,今上也不会再宠溺地摸他的脑袋。
  商清晏抬头看着虞安歌道:“不过我很好奇,你怎么能确定,今夜你就一定能找到恒亲王府的甲胄?”
  竹影又带着一碗鸡汤过来,虞安歌接过,反问道:“找不到又如何?”
  商清晏皱起眉头,看着虞安歌。
  虞安歌笑了,没有回答商清晏,而是把碗中的鸡汤下了肚:“圣上要的,只是一个证据罢了。”
  商清晏虽然不知虞安歌有什么后招,但也猜到她绝非没有二手准备。
  吃饱喝足,虞安歌看了一眼沙漏:“时间不早了,我手里还有许多事要收尾,先带着宛云回去了。”
  商清晏随她起身,看着她回到宛云的厢房,将宛云小心翼翼抱了起来。
  商清晏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,往前那么多岁月里,眼前人是否也如现在这般,小心翼翼将虞安歌抱在怀里。
  可是商清晏想到幼时张牙舞爪的虞安歌,又觉得那实在不是柔弱到需要被人抱的女子。
  商清晏头痛起来,太久了,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面了。
  思念分明刻骨铭心,但为什么就算是看着虞安和的脸,他脑子里想到的,也唯有一个虞安和。
  启明星暗淡,远处晨曦初现,黑漆漆的天野逐渐变色。
  虞安歌抱着昏睡过去的宛云回到马车,而后掀开帘子,对商清晏道:“那一盘没下完的棋,回头我再找王爷下。”
  商清晏怔怔地看着她。
  虞安歌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,商清晏想象不出来。
  此时霞光破晓,天地苍茫,他眼中,只有一个身披狐裘的虞安和。
  “我等你。”
  第152章 清晏那孩子,跟皇兄真像啊
  虞安歌揉着脑袋,一路前往虞府。
  马车颠簸,怀中抱着的宛云不知梦到了什么,十分不安,时不时发出一阵战栗。
  虞安歌看到她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,就知道她这是吃了不小的苦头。
  回到虞府后,前院还是闹得厉害,虞三爷被虞安歌丢到南湖庄子,一个人怕得哭天喊地,一边往回跑一边哭。
  好在虞老夫人在虞安歌抓走虞三爷后,连忙让人去追,一行人找了许久,才把狼狈不堪的虞三爷带回家来。
  虞三爷在外受了一夜的寒,又看到那血腥的一幕,受了惊吓,没多久就发起热来。
  三房现在又是骂虞安歌,又是唤大夫,又是叫魂儿的,热闹得很。
  虞安歌抱着宛云,没有惊动旁人,从小门回到参微院,宛云也暂时被安置在她这里。
  虞安歌道:“去叫大夫,给她开点儿安神药。”
  雁帛连忙去吩咐。
  出去后,鱼书拉着雁帛,言简意赅地把今晚发生的事跟雁帛交代了,然后让雁帛去照顾两个主子,就匆忙离开。
  等鱼书来到四下无人的角落,他才战战兢兢脱下外衣,露出穿在最里面的龙袍来。
  鬼知道,他这一晚经历了怎样的心惊胆战。
  虞安歌担心查找甲胄的过程有变故,便让他潜入到了当铺里,悄悄换上这吓死人的龙袍。
  若逾制甲胄找到,自然万事大吉,若是找不到,他就要趁乱把身上的龙袍脱下,塞到恒亲王府。
  偏偏恒亲王体量庞大,他穿在身上,腰间难免鼓鼓囊囊的,还险些被大皇子发现端倪。
  鱼书颤抖着手点燃火折子,把龙袍烧成一团灰,这才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。
  他家小姐的胆子,实在是太大了点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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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商钦(圣上)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,半夜三更被虞安歌的两封密信吵醒,就着急外面的结果,在外面走来走去,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  直到大皇子带着外面的情况进来,他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,困意上头,继续回到辛淑妃身边补觉。
  或许是睡前有所思,商钦梦到了那年其乐融融的中秋家宴。
  说句实在话,他的兄长十分仁义敦厚,不仅是对待臣子,对待跟他明争暗斗的兄弟同样如此。